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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成长纪念册——我的青春仿佛因为爱你开始

本帖最后由 华彩人生 于 2009-8-9 23:18 编辑

昨天在一座高楼里聊金庸的时候,看到一个MM深情的写下“我的青春仿佛因为爱你开始,这就是我对杨过的感情”。我便突然想起,这也是我对黄蓉的感情。
  今天奥斯卡颁奖,我心爱了十余年的KATE终于问鼎影后。于是我在直播的帖子里写下:KATE,我也爱了你十三年。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其实十几年的青春岁月,好象真的不过是那么弹指一挥间的事。
  
  写个帖子,说说记忆里的那些枝枝蔓蔓。可能有吃的,有穿的,有玩的,有书,有音乐,有电影。没有方向,没有主题,只是献给我们曾经拥有并且仍将继续的青春。
  
  在最开始的地方,请允许我借用这句话——我的青春仿佛因为爱你开始。
我的坑品……熟悉我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为了不让大家抱以太大的希望,我得先坦白,这个帖子我也无法保证更新会有多勤。可能一天几段,可能几天一段,可能一天好多好多段,可能好多好多天没有一段。总之,请大家多多包涵。
  
  只是想慢悠悠的写一些成长道路中留下了印象的人,事,物,大家也慢悠悠的看就好了。如果能引起大家的任何共鸣,我都不胜荣幸之至。
  
  欢迎讨论,欢迎贴图。厄…当然不要刷图哈。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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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无花果,红果冰棍,大大泡泡糖,酸梅粉,麦丽素…
  
  看到我写的这几件东西便悠然神往或者激动不已的同学,让我们来拥抱一下吧。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大家都是根正苗红的80后。
  
  我想对于大部分和我同龄的孩子来说,小卖部都应该是童年记忆里无法抹去的重要部分。一般来说一个大院或者一个小区里的小卖部都开在某座楼的一层。住在一层的某户人家从窗子外面开一道门,下面修几个台阶,窗子上贴着各种零食的包装袋和冰棍的包装纸。于是一整天都会看到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小孩噔噔噔的跑来跑去。小女孩跑来的时候往往都拖着两条长辫子,上台阶的时候辫梢甩得老高。
  
  无花果装在印着乌木色花纹的小塑料袋里,那是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东西。只能说有点涩涩的。不觉得有多好吃,可是却会一直忍不住去买。小时候在院子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大家飞奔跑到小卖部去买几袋无花果,回来坐在花坛边儿上分着吃。都是用拇指和食指从袋子里捻出一小撮,然后放在嘴里慢慢的抿滋味。吃完了再去捻。一袋无花果沾完了你的口水再沾我的,反正谁也不嫌弃谁。
  
  红果冰棍已经不是冰棍的最初版本。最初版本是没有任何口味的,我怀疑就是白糖兑水冻成的冰。又硬又冷,咬一口,牙直疼。最开始的时候仿佛是5分钱一根,后来出了红果口味的就涨价到了1毛钱。等我上小学之后又再接再厉的推出了巧克力,酸奶之类的加强版口味,价格也要2毛钱那么贵了,是大家轻易不舍得买的奢侈品。
  
  小时候卖冰棍的一般都是老奶奶,冰棍的包装简单,就是裹着一层纸,上面简单印着冰棍的口味。制冷设备也简单, 没有冰柜,都是推着手推车,上面盖着一层大棉被。说来也奇怪,炎炎夏日里,看见那条棉被丝毫也不觉得闷热,反而立刻神清气爽,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条件反射。
  
  还记得那时候大家经常凑在一起讨论,为什么冰棍盖着棉被还不化?于是有一个富有实践精神的小朋友买了一根冰棍,趁父母不在家翻出了冬天的棉被把冰棍盖在里面。结果可想而知:冰棍化了,沾了一被子的糖水,他也被爸妈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而通过这个失败的实验,我们几个小孩得出结论——卖冰棍用的棉被和家里的不一样,会越盖越冷。
  
  顺便问一句,除了我,还有谁曾经把贩卖冰棍以及各种零食当做长大以后的最高理想?虽然这个理想后来又被我修正成了摊煎饼。
  
大大泡泡糖该算是为数不多的现在还能找到的小时候的零食。我还记得小时候的大大都是用红纸包着的小长方块,上面一棱一棱的,硬梆梆的,放到嘴里也要费半天劲才能嚼软。我吹泡泡的本领一直非常菜,从来没吹出过高度超过鼻子的泡泡。院子里的几个吹泡泡高手可以把泡泡吹得像脸那样大,甚至还可以吹出双层的。我看了总是羡慕不已。那时候大大泡泡糖应该是1毛钱一块,后来涨价到了2毛钱。
  
  酸梅粉卖多少钱我已经彻底忘记了,其实连味道也不太记得住了,依稀记得有些酸。反正当年买这个零食从来也不是为了味道,而是为了各种造型的小勺子。说起来酸梅粉应该算是买零食送玩具这一伟大促销手段的先驱者之一。现在那些在在包装袋里放个卡片之类的薯片与之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酸梅粉的勺子都是有主题并且构成系统的。单我就记得的,就有西游记系列,九色龙系列,军舰坦克系列,刀枪剑戟系列等等。每个系列有数量若干,颜色若干,想要集齐就要一直购买。最要命的是你不打开包装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勺子是什么。所以小时候,交换酸梅粉的小勺也是小孩交朋友的主流方法之一。
  
  麦丽素在童年的零食里该算是不折不扣的贵族产品。红色的塑料袋里装着一颗颗圆圆的巧克力球。说是巧克力,其实也应该是成色不纯或者质量不好的可可粉加上奶粉而已。因为在事隔多年以后,有一次因为怀旧又买了一袋,十分惊讶自己记忆里的绝美滋味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不过即便如此,在当年,怀揣一袋麦丽素可以带来的威风和神气也是不可抹杀的。往往谁买了一袋,都会和要好的朋友分享,分享的时候脸上都发着光。所以我其实一直纳闷,究竟是谁说我们80后都自私?
  
  我们童年的时候,没有必胜客,没有哈根斯,甚至没有麦当劳和肯德基,但是这一点都不要紧,那些乱七八糟的朴素的零食,已经足够让我们的童年结结实实的幸福。
有同感!拥抱拥抱~~~
继续!
《1》无花果,红果冰棍,大大泡泡糖,酸梅粉,麦丽素…
  
  看到我写的这几件东西便悠然神往或者激动不已的同学,让我们来拥抱一下吧。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大家都是根正苗红的80后。
  
  我想对于大部分和我同龄的孩子来说,小卖部都应该是童年记忆里无法抹去的重要部分。一般来说一个大院或者一个小区里的小卖部都开在某座楼的一层。住在一层的某户人家从窗子外面开一道门,下面修几个台阶,窗子上贴着各种零食的包装袋和冰棍的包装纸。于是一整天都会看到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小孩噔噔噔的跑来跑去。小女孩跑来的时候往往都拖着两条长辫子,上台阶的时候辫梢甩得老高。
  
  无花果装在印着乌木色花纹的小塑料袋里,那是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东西。只能说有点涩涩的。不觉得有多好吃,可是却会一直忍不住去买。小时候在院子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大家飞奔跑到小卖部去买几袋无花果,回来坐在花坛边儿上分着吃。都是用拇指和食指从袋子里捻出一小撮,然后放在嘴里慢慢的抿滋味。吃完了再去捻。一袋无花果沾完了你的口水再沾我的,反正谁也不嫌弃谁。
  
  红果冰棍已经不是冰棍的最初版本。最初版本是没有任何口味的,我怀疑就是白糖兑水冻成的冰。又硬又冷,咬一口,牙直疼。最开始的时候仿佛是5分钱一根,后来出了红果口味的就涨价到了1毛钱。等我上小学之后又再接再厉的推出了巧克力,酸奶之类的加强版口味,价格也要2毛钱那么贵了,是大家轻易不舍得买的奢侈品。
  
  小时候卖冰棍的一般都是老奶奶,冰棍的包装简单,就是裹着一层纸,上面简单印着冰棍的口味。制冷设备也简单, 没有冰柜,都是推着手推车,上面盖着一层大棉被。说来也奇怪,炎炎夏日里,看见那条棉被丝毫也不觉得闷热,反而立刻神清气爽,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条件反射。
  
  还记得那时候大家经常凑在一起讨论,为什么冰棍盖着棉被还不化?于是有一个富有实践精神的小朋友买了一根冰棍,趁父母不在家翻出了冬天的棉被把冰棍盖在里面。结果可想而知:冰棍化了,沾了一被子的糖水,他也被爸妈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而通过这个失败的实验,我们几个小孩得出结论——卖冰棍用的棉被和家里的不一样,会越盖越冷。
  
  顺便问一句,除了我,还有谁曾经把贩卖冰棍以及各种零食当做长大以后的最高理想?虽然这个理想后来又被我修正成了摊煎饼。
  
  大大泡泡糖该算是为数不多的现在还能找到的小时候的零食。我还记得小时候的大大都是用红纸包着的小长方块,上面一棱一棱的,硬梆梆的,放到嘴里也要费半天劲才能嚼软。我吹泡泡的本领一直非常菜,从来没吹出过高度超过鼻子的泡泡。院子里的几个吹泡泡高手可以把泡泡吹得像脸那样大,甚至还可以吹出双层的。我看了总是羡慕不已。那时候大大泡泡糖应该是1毛钱一块,后来涨价到了2毛钱。
  
  酸梅粉卖多少钱我已经彻底忘记了,其实连味道也不太记得住了,依稀记得有些酸。反正当年买这个零食从来也不是为了味道,而是为了各种造型的小勺子。说起来酸梅粉应该算是买零食送玩具这一伟大促销手段的先驱者之一。现在那些在在包装袋里放个卡片之类的薯片与之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酸梅粉的勺子都是有主题并且构成系统的。单我就记得的,就有西游记系列,九色龙系列,军舰坦克系列,刀枪剑戟系列等等。每个系列有数量若干,颜色若干,想要集齐就要一直购买。最要命的是你不打开包装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勺子是什么。所以小时候,交换酸梅粉的小勺也是小孩交朋友的主流方法之一。
  
  麦丽素在童年的零食里该算是不折不扣的贵族产品。红色的塑料袋里装着一颗颗圆圆的巧克力球。说是巧克力,其实也应该是成色不纯或者质量不好的可可粉加上奶粉而已。因为在事隔多年以后,有一次因为怀旧又买了一袋,十分惊讶自己记忆里的绝美滋味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不过即便如此,在当年,怀揣一袋麦丽素可以带来的威风和神气也是不可抹杀的。往往谁买了一袋,都会和要好的朋友分享,分享的时候脸上都发着光。所以我其实一直纳闷,究竟是谁说我们80后都自私?
  
  我们童年的时候,没有必胜客,没有哈根斯,甚至没有麦当劳和肯德基,但是这一点都不要紧,那些乱七八糟的朴素的零食,已经足够让我们的童年结结实实的幸福。
《2》跳皮筋,丢沙包,跳房子,拍画片,打弹珠,警察抓小偷(上)
  
  看到我写下的这一连串游戏觉得眼熟的同学们,让我们再来拥抱一下吧。现在看着自己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我是多么怀念当初这些使我们动不动在阳光下玩出一头汗或者一身泥的游戏。
  
  跳皮筋应该是被80代生人的所有女生所共同掌握的一门技艺吧。当然,如果这算得上是技艺的话。条件简单,环境不限,变化多端,应该算是这个游戏的最大特点和好处。只要一条皮筋,3个或以上的人,除了大马路中间,你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尽兴一番。这是一个夏天的游戏,女孩子总是穿着各种各样的裙子,绑着辫子,一跳起来,裙摆飘扬,辫子上的蝴蝶结也一上一下的跳来跳去,煞是好看。好吧,我承认我对此有细微深刻的观察是因为我的技术太菜,所以经常给别人撑筋的原因。
  
  撑筋其实也是有学问的,且不说有小举,中举,大举,举到最高的时候往往坚持不了多一会儿就手臂发酸,汗如雨下,消耗的体力一点也不比跳的人小。还要注意手要有力,不然一个没站稳被人家跳的人拽过去了,就毁了人家的努力。
  
  跳皮筋是要配上各种歌瑶和口诀的。我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是以下两首: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们在说话,请你马上就开花……
  
  这两首当算是口决中的表表者,一路红遍大江南北,并且出现在许多的影视剧中。而除此之外,各地似乎也都有自己的特产。我记得北方似乎流行过一种名字十分不雅致不淑女的跳法叫做跳“茅坑”,小举中举的时候还好,到了大举难度就变得十分之高,往往要几个女孩子一起跳,只要有一个能跳成功就算那一队的成功,而输了的队就只好摸摸鼻子,乖乖的去撑筋。
  
  丢沙包和跳皮筋一样,对道具的要求十分简单,只要一个布口袋,往里装点黄豆就齐活了。只是参与这个游戏的人数要比跳皮筋多一些。小时候丢沙包用的口袋多半是孩子们回家央求着妈妈给缝的。于是慢慢的,这些包也变出各种时尚来。谁家的布好看些,颜色鲜艳些,包的大小合手,好接,包的持有者就会变成大家的偶像。一到课间,一群女生就忽拉拉的跑到操场上,各据领土开始互相砍杀。当然也有玩赖的,比如明明被砍中了却赖着不下场,还有被砍哭了的,扔的人力气大了点,小女生娇气,当时就掉眼泪把大家弄得手忙脚乱。不过好在课间只有10分钟,这种纷争一般还来不及升级就在上课铃声的催促下不了了之。
  
  跳房子,这又是一个几乎专属于女孩子的游戏。小学的时候老师桌子里的粉笔经常被我们偷拿出去在操场上画房子,然后大家单脚双脚跳得不亦乐乎。终于最后被老师抓了个正着,大家只好乖乖的把操场打扫干净。我记得唯独有一个老师人很和气,不仅大大方方的贡献出粉笔,还陪着我们一起玩,甚至会掩护同学们耍赖,这个老师当年教我们的时候刚刚大学毕业,腼腼腆腆的,站上讲台还会脸红。现在也已经是有夫有子,游韧有余的带着毕业班的资深教师了。
  
  她现在教育学生比从前严厉了很多,大概也是因为现在孩子的课业更加艰巨的原因。我们去看望她的时候,还会说起当年她掩护我们耍赖的往事,大家哄笑成一团。其实从眉目里还可以看出她当年的轮廓,她也可以一眼就认出我们。只可惜,我们却都回不去了。
《2》跳皮筋,丢沙包,跳房子,拍画片,打弹珠,警察抓小偷(下)
  
  比起上面说到的那些,拍画片,打弹子,似乎就都是男孩子的游戏了。
  
  我并不十分精通这些, 只大概知道一些规则。打弹子的规则似乎是在地上挖一个小洞,谁能把对方放在洞里的弹子打飞出来,就可以赢走那颗弹子。于是经常看见几个男生在炎炎烈日下,半跪半趴在地上,头歪着,脸和地面成平行,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小玻璃珠。有时候还可以看到汗一滴一滴的顺着他们的脸和下巴流下来,因为玩了一头一脸的土,在脸上留下几条乌突突的痕迹。
  
  而拍画片的规则也是差不多的, 谁能把画片拍翻过来既可赢走,有些手段高超的男生可以赢遍全班无敌手,当然代价是总是有点肿的手。曾经有男生对我介绍经验,说拍画片的时候手要中空,才能拍得好,我依样画葫芦的试了几下就因为手太疼而放弃。他撇着嘴说“你们女生就是娇气”,我也撇着嘴说 "你们男生真是奇怪”。不过平心而论,画片本身倒是很好看的,也有各种系列,我记得我看过三国系列和水浒系列的,画工十分鲜艳。
  
  至于警察捉小偷,我说的不是那种跑来跑去你追我打的游戏。而是一套游戏牌。大家依据抓到的牌来扮演不同的角色,我记得角色包括:法官,布告,强盗,小偷,流氓,花样官,数量官,打手,皇上,皇后。大家把小偷抓出来之后,由花样官提出惩罚的方式,数量官提出惩罚的数量,然后如果皇帝和皇后都同意的话,打手就可以去执行惩罚了。有些时候摸到花样官的人知道小偷是自己的好朋友,就会故意放放水,比如提出些和缓的惩罚方式,而有的时候也会有几个人串通起来捉弄人的情况,结果往往是玩着玩着就吵了起来。
  
  好在小孩子的脾气都来得快去得也快,受了委屈的人一般都不过是喊几句,然后就老老实实继续玩,顶多在玩的时候抓住机会再捉弄一下对方。
  
  前几天看非诚勿扰的电影,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这套游戏牌来。觉得和那个什么矛盾终端机倒有一拼。有时候想想,要是成人世界的矛盾和裁决也这么简单这么有爱,可该有多好呢。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上面写冰棍的那一段,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在我小时候还有一种冰棍叫双棒,而毫不夸张的说,在我读小学那会儿,这种冰棍是两个小朋友之间关系发展到哪一步的重要标志物。当放学后,两个小孩会手拉手出去买一根双棒,然后从中一分为二你一半我一半的时候,就基本可以确立他们已经建立了纯洁而坚固的革命友情。不由又异想天开,要是成人世界的人际关系也这么简单又可爱,可该有多好呢。
《3》那些花儿(上)
  
  串儿红,月季,柳絮,“毛毛虫”,迎春花, 喇叭花,凤仙花,死不了,狗尾巴草,榆钱儿,桑葚,桑叶,拔根儿…… 好吧,我承认,其实也不都是花儿。
  
  串儿红和月季不知道南方的同学们熟悉不熟悉,反正在北方,这两种花实在是太常见了,简单来讲,甭管是街道,学校,机关大院,还是居委会,凡是有花坛的地方肯定就有它。最常见的摆法是中间一堆月季,外边围上一圈串儿红。我还记得90年开亚运会的时候,我住的城市里,大街小巷都安插满了这种民间花坛。
  
  到上学之后,学校里开大会,这两种花也是要打头阵的,一般都是主席台上,紧挨着台边儿摆上两溜儿。也有单独摆串儿红的,也有单独摆月季的,也有插着摆的。配着头顶上悬挂的,迎风招展的大横幅,真是好生热闹。
  
  说起串儿红,可能和我一样手欠的孩子们也都有共同的回忆——串儿红是可以吃的。把一个一个的小花儿从梗上拔下来,倒转过来,就能吸着花心里的花蜜,味道又清又甜。所以小时候,当零花钱不够用或者零食储藏已经弹尽粮绝的时候,我们就会向串儿红伸出罪恶的魔爪。
  
  柳絮算花么?不算花么?算花么?不算花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每年柳絮开始满城乱飞的时候,小孩就开始兴奋起来,因为这意味着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已经彻底结束,春天来了,天变长了,虫子花草都出来了,我们也可以满大街疯玩疯闹了。在柳絮飘起之前,柳树的叶子就先长了出来,那时候很多人会用树叶子当哨子吹,吹得好的居然还有腔有调。
  
  “毛毛虫”其实是杨树花。不过因为长得酷似毛毛虫儿被起了这个昵称。春天的时候打从杨树底下一过,搞不好就会霹雳啪啦的掉下来好多。掉在女孩子头上往往会惹来一阵尖叫。
  
  男生对杨花都是十分热爱的,那是他们恶作剧时最便宜最省事也效果最好的道具之一。上小学的时候,每个春天都会有小女生打开自己的铅笔盒,然后就伴着一声尖叫跳起来,跳离桌子八丈远,胆子更小点儿的会吓哭,或者原地乱蹦乱跳。每当这时候,男生们就会大笑起来,一边嘲笑被吓坏的女生真娇气,一边去把他们藏在人家铅笔盒里或者夹在作业本里的杨树花拿出来,伸到女孩子眼前,大着嗓子喊:“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杨花儿。”女孩子恨得牙头痒痒了,也只能跺着脚打男生几下,或者大声说 “讨厌!”然后把桌子上的三八线画得更鲜明一些,并且好几天不搭理他。说也奇怪,可真到了那时候,恶作剧的小男生又会想着法子来逗弄女生说话。
  
  迎春花儿是每年春天最早开的花。在北方,往往雪都还没化,迎春花儿就已经从雪地里冒出头来。赶上晴天的时候,金黄金黄的映着太阳非常漂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记忆里还经常出现一个画面,早春的教室里,一群小学低年级的小孩像比赛谁嗓门儿更大似的齐声朗诵着课文,从窗子里望出去,就是雪地里金灿灿的大把大把的迎春花。
《4》那些花儿(中)
  
  喇叭花也就是牵牛花,在我印象里带着藤蔓四处缠绕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喇叭花的印象总是和童年时的小卖部交叠在一起,记忆里总是有一个画面,我跑过楼后的草地,跳上台阶去买冰棍,台阶两边的栏杆上爬满了喇叭花。喇叭花最常见的颜色有红色,粉红色,紫色等等,偶尔也能看见白色的。和串儿红一样,倒转过来可以吃到花蜜,只是不如串儿红好吃,所以也降低了它被我们祸害的危险性。其实回忆起来,我应该惭愧的说,当年年幼又残忍的我们曾经把魔爪伸向过每一朵看上去鲜艳可爱的花。
  
  很多年以后,当我迷上日本侦探小说的时候,曾经被两种花的名字迷得神魂颠倒,一曰朝颜,一曰夕颜,憧憬了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喇叭花。不过叫朝颜的多开在早晨,叫夕颜的开在傍晚。于是憧憬瞬间幻灭,啼笑皆非,一如又过了许多年之后,当我知道原来“忘忧草”其实就是黄花菜的时候。
  
  凤仙花长什么样子老实说我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院子里比我大一点的小姐姐曾经用它给我染了指甲。通红通红的,洗手都不褪色,回家自然被妈妈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可是,等我长大了妈妈才对我坦白,其实她小时候也用那种花染过指甲。
  
  死不了是一种在杂草中和墙角里开的花。顾名思义,这花儿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曾经心血来潮把它移动到家里去养,结果因为年纪小不定性,很快就忘记了它的存在,把它乱扔在阳台上,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可能已经一月有余,心急火燎的跑去看,居然发现它还活着,并且还开着。写到这里突然又想起没有被我列入名单的蒲公英,后来听人说在有些地方蒲公英也叫做死不了。
  
  狗尾巴草自然不是花,只是一种野生野长的杂草。其实我老觉得它和杨花儿长得有那么一丁点像。小时候,院子里的老人会用狗尾巴草编东西,最常见的是小兔儿,有两条长长的耳朵,毛绒绒的身子,依稀记得还有条短尾巴。编出来的小兔可以保存很久,随便插在笔筒里,等到秋天冬天,草干了,轻轻一碰,那些草上的穗子就扑簌簌的掉下来,于是小兔儿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了。小时候,院子里有一个奶奶最疼爱我,常常编小兔送给我,我便总要她教我怎么编,可惜小孩子心性,总是刚一开头就被别的玩意吸引走了,始终也没有学会。一直到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个奶奶去世了,我听到消息放声大哭,并且在以后那样多年的岁月里,我都那么遗憾没有能好好的坐下来,和她认认真真的学会怎么编小兔子,也可以编一支去看看她……
  
  狗尾巴草靠近根部的茎是很坚硬的,拔不下来,也很难掰断。我对这个留有深刻的印象。这因为在我10岁那年搬家的时候,我舍不得从小长大的院子和院子里的小伙伴,哭着迟迟不肯上车。终于在被爸爸妈妈强行抱上车之前跑到草地上揪了一把狗尾巴草,把手拽得生疼生疼。那把狗尾巴草被我放在房间里很久很久,后来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就像我的童年一样。
《5》那些花儿(下)
  
  中学的时候,语文课本里有一篇课文叫作“榆钱饭”,自从看了那篇课文,我对榆钱儿就油然生出一股试吃的賊心。先是忙着到处找榆树,等找着了就开始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它开花,这一盼就从夏天一直盼到第二天春天。幸好班里和我一样爱吃爱闹的坏孩子有不少,女生凑在一起怂恿男生帮忙摘榆钱下来,然后大家分着吃,剩下的拿回家去,求妈妈给我做榆钱饭。结果当然是被妈妈骂了一顿,说现在的树上不知道都喷了什么东西,怎么能吃?我聪明的隐瞒下了我们已经生吃过的故事,不然我怕我妈要揪着我去医院照X光。
  
  妈妈不肯做,这却不代表我就会放弃榆钱饭的美味,到底还是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照着课文上的写法自己做了一次。可惜味道实在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文章里所写的“老腌汤”的缘故。厨房也因此被我搞得一团乱,我被妈妈狠批一顿,所以回忆起当年时我总是感叹——孩子的动手能力太强了其实也不好。
  
  另外说两句题外话。
  
  第一,和《榆钱饭》一样曾经让我眼谗不已的另外一篇课文是《一碗阳春面》。第二,《榆钱饭》里提到过的柳树叶我也本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革命主义大无畏精神尝过了,只是味道十分苦涩,和课文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桑葚,写到这里我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好象写的花花草草倒有一半被我做了食物。不过幸好桑葚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水果,倒也能减轻那么几分罪恶感。
  
  我记得那时候妈妈单位的院子有一棵大桑树,到了夏天结籽的时候,我便也跟着一起打过桑葚。熟透的桑葚是深紫色的,紫得有些发黑。汁染到衣服上就是一条痕迹,洗都洗不掉。所以打桑葚的时候妈妈都让我先换上旧裙子,然后大人们找一根长杆子,伸到树上去敲打树枝,桑葚就像下雨一样掉下来,掉得人一头一脸。站在树下的人兜着一块大大的布。我也把裙子的裙摆翻起来做成口袋。总记得那个夏天的太阳很大,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子打在脸上。树下阴凉,可是站一会儿也是一身透汗,等兜了满怀的桑葚之后就跑着跳着冲进妈妈的单位冲凉水,再被妈妈骂。
  
  桑树其实也算得上全身都是宝。还记得小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一股养蚕的风尚。于是一时之间不管男生女生都去弄了几条蚕来,桑树可就因此糟了殃。长得好好的叶子被大家大把大把的摘去喂蚕,还专门要挑肥嫩的新叶子。养得那些蚕自然没有一条能结茧抽丝,再破茧成蝶的修成正果,倒是死伤大半。没多久以后,这股莫名其妙刮来的风也就莫名其妙的刮走了,桑树这才逃出生天,我想如果老桑树有人的思想的话,那时候他一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吧。
  
  拔根儿,说到这个话题就要说回到前面提过的“毛毛虫”身上。毛毛虫是杨树的花,而拔根用的道具就是杨树的叶子,精确一点的说,是叶梗儿。每年到了秋天的时候,男孩子们都习惯低着头走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脚底下,马路边,还有落叶堆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现上好杨根儿的机会。想要在拔根儿的游戏里大杀四方,那选“根儿”的学问就是大大的。嫩了不行,老了不行,粗了不行,细了也不行。单独要挑长得壮实又韧性好的,像宝贝一样捧回去。这还不算完,捡回去的杨树叶子去了叶肉的部分,还要经过各种加工,据说是为了让杨根儿更有韧性,不会一拔就断。加工的方法多种多样,光我就听说过拿水泡,拿醋泡,甚至还有放在鞋里用味道薰的,总之是什么损招儿都有。至于男生们的拔根儿游戏是用什么样来堵东道,这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秋天的时候,女孩子们最喜欢顺着路边落叶深厚的地方走路,当落叶稍微失去水分变得焦脆的时候,踩上去总是一片“呵哧呵哧”的声响。